一、初心雙樓

老樓猶在・初心不改

高醫創校初期,第一、第二、第三棟校舍構成最早的校園雛形。第一棟於1955年4月16日在十全一路新院址動土,第二棟隨後興建。後來隨著校園發展,第三棟走入歷史,第一、第二棟則保存至今,成為高醫珍貴的歷史座標。高樓可以再蓋,歷史不能重建,建築會老,初心不老。

景中故事|一磚一瓦,都是高醫人的起點

1955年第一棟校舍興建時,高醫仍在草創階段。校史記載,工程經費大部分來自社會有志者與家長捐助;唐榮鐵工廠唐太太捐出全部鐵筋,余明玉先生捐出八萬塊紅磚,賴樹旺先生則捐贈大王椰與庭園花木。今天看來只是兩棟老樓,當年卻是許多人一磚一瓦、一樹一木共同築起的醫學教育夢。高樓可以再蓋,歷史不能重建;老樓留下的,不只是建築,而是高醫最初的那一顆心。

創校的根:舊三棟

如果一所大學有記憶,那麼記憶一定不只存在於校史的年表裡。它存在於一段被無數雙腳踏過的階梯,一扇推開時會發出輕響的木門,一條午後陽光斜斜落下的走廊,也存在於某一棵老樹下,幾十年前曾經站在那兒的一群年輕人。對高醫人而言,這樣的地方,是「舊三棟」。

它們不只是三棟老建築,它們曾經是教室(三棟兩側)、研究室、實驗室、辦公室、解剖室和病房,也是無數高醫人青春生發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在高雄醫學院從一片荒煙蔓草逐漸成為今日高雄醫學大學的漫長歲月裡,舊三棟一直安靜地站在校園裡,看著一代又一代的人走進來,也看著一代又一代的人離開。而那些離開的人,往往走得很遠,卻很少真正忘記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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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醫歷史記憶最深處

1954年,是高醫歷史上最重要的一年。這一年,臺灣第一位醫學博士杜聰明博士創辦高雄醫學院。在陳啟川等地方人士的支持與奔走下,一所屬於南臺灣、由臺灣人自己創辦的私立醫學院,在高雄十全一路逐漸成形。高醫的創立,不只是增加了一所醫學教育機構,更象徵南臺灣開始擁有自己的現代醫學教育基地。只是,今日的人很難想像當年的校園,那不是今天高醫人所熟悉的校園景觀。

沒有如今密集的大樓,沒有完整的醫療體系,也沒有今日繁盛的十全一路。當年校園周邊仍是大片田野,甚至可以看見稻田、田埂與放牧的牛羊;校園之外最明顯的建築之一,是十全路上的愛國國民學校。就在這樣的環境裡,高醫開始蓋自己的校舍。

1955年,第一棟校舍落成;1956年,第二棟校舍完成;1959年,第三棟校舍完成。短短三年,一棟接著一棟,三座校舍逐漸形成最早的高醫校園。當時的建築樣式與臺大藥學系建築相近,三棟建築一字排列,樸素而實用,曾被戲稱為「像兵營一樣」。然而,歷史真正動人的地方,往往不在建築本身,而在於——這些看似簡樸的建築,後來裝進了多少人的一生。

 

第一棟1955年10月16日

▲ 1955年10月16日第一棟校舍完成,周邊盡是茂密的番薯田,位於大王椰下的白色小石座,是當時學生聚會的最佳場所。

第二棟1956年10月3日

▲ 1956年10月3日第二棟校舍落成,此為兩棟校舍的西側外觀,當時校舍周圍仍是一片曠野田地。

第三棟1959年12月11日

▲ 1959年12月11日第三棟校舍興建完成,常見附近居民放牧教授實驗所需的水年,悠閒低徜徉於校園間。

 

樓層裡住著高醫最初的歲月

一般習慣把建築依照功能分類,教學大樓就是教學大樓,醫院就是醫院,研究室就是研究室。可是創校初期的高醫,沒有那麼多可以區分的空間,一棟建築往往必須同時承擔好幾種使命。舊三棟就是如此。

這裡曾經是學生上課的地方,也是教師工作的地方;曾經是研究的空間,也是行政辦公的所在;而在高醫附設醫院尚未有今日規模的年代,它們甚至曾經承擔醫療空間的功能。1957年附設醫院成立時,門診設於六合二路,而住院病床及相關設施則借用學院第二棟教學研究館。換句話說,醫學教育與醫療服務在高醫最早的歲月裡,本來就是緊緊相連的,教室的下一扇門,也許就是病房。研究室裡的人,可能隔天便走進臨床現場。學生今天在這裡讀書,明天便可能成為站在病床旁邊的人。這樣的空間安排,看似克難,卻也因此形成了高醫最早的教育精神:醫學不是只存在於書本裡,而是在人的生命裡發生。

如果說校史是一串年份,那麼人的記憶就是年份背後的聲音。黃德揚教授回憶創校初期的高醫時,曾提到自己來到高雄時,小兒科門診設在六合二路,而病房就在現在舊三棟第二棟的二樓。如今,許多人走進舊三棟第二棟,看到的是校史館與南臺灣醫療史料館。牆上有照片、文物、文字、人物,可是如果把時間往回推六、七十年,那裡曾經是醫療現場——第二與第三棟的一部分是各科住院病房(約60床)和開刀房之用,骨科、檢驗室及藥局,中間走廊有護理站。阮愷輝醫師的回憶錄記載著:當時高醫規模小、人員少,但就像是一家人般親密敦睦,從院長到工友,他都叫得出名字。病人照X光或急診需要人手時,醫師、其他科技術員甚至是工友都一起來幫忙。

當時的醫學生見習多半是利用中午一班來回於學校和六合路門診的小貨車往返,由於處於戒嚴時期,有時開刀或跟刀到了深夜才結束,路上人車早已禁止通行,因此大家就只好窩在醫院裡面過夜。舊三棟裡的教室洋溢青春氣息、大體解剖室(位於舊三棟的第一棟東側1樓;第二棟的走廊上與樓梯下則置放大體保存箱)的壓力與肅穆,以及病房裡的生老病死於此共生共存,也是高醫日常與歷史發生的地方。

一場風雨見證老建築的韌性

1977年(民國66年)7月,賽洛瑪颱風(Typhoon Thelma)重創南臺灣,高雄港多艘船隻沉沒、貨櫃碼頭吊桿全毀,全臺數十座輸電鐵塔倒塌,南部電力系統幾近癱瘓,部分地區停電達一個月,高醫舊三棟也無法倖免於難。這三棟樓的教室屋頂坍塌、屋瓦被掀開……。後來的舊三棟於1985年(民國74年)分別成為牙醫、藥學與護理系的系館;1994年(民國83年)護理系遷入第一宿舍(後來更名為醫護大樓),化學系(1990年創系,2003年更名醫藥暨應用化學系)才進駐第三棟。

 

1977年賽洛瑪颱風

▲1977年賽洛瑪颱風侵襲高醫,舊三棟屋頂嚴重受損、教室浸水,校樹亦遭強風吹倒,校園滿目瘡痍,留下高醫校史上一段難忘的風雨記憶。

 

2004年(民國93年),校史館遷至舊二棟。為保存諸多寶貴的歷史文物,舊二棟經過了一番整修,呈現出老建築的另一種古典品味與風華。校史館於2019年更名為「校史暨醫學人文館」,與圖資處典藏資源及資訊技術結合,共同辦理展覽推廣活動,以及建置數位校史網站、典藏系統及校史老照片資料庫等線上檢索、展示平台。高醫舊二棟的生命得到延續,為高醫持續傳頌著經典故事與留存溫暖的記憶……

從這裡出發,讓高醫人走向世界

1954年創校時,高醫最重要的任務是培養醫師。杜聰明院長的教育理念是「樂學至上,研究第一」,以及「欲為醫者,必先為人」的精神,舊三棟裡的諄諄教誨真正要培養的不只是醫學知識,更是一種對生命的態度。

一屆又一屆學生在這裡上課、考試、熬夜、討論、爭辯,也在這裡第一次感受到醫學的重量。他們從教室走向醫院,從學生走向醫師、教師、研究者與醫療工作者;再從高雄走向臺灣各地,甚至走向世界。於是,舊三棟看似沒有移動,但其實它所孕育的人早已走遍世界。這也是一所大學最奇妙的地方:建築留在原地,而教育與醫療專業的影響卻會不斷遠行、擴散。

老樹與老屋彼此守望

舊三棟的故事,也不能沒有樹。高醫校歌裡有一句是寫:「像參天的大王椰。」這棵樹後來幾乎成為高醫校園精神的象徵。而在舊三棟旁,楓仔樹、椰林與其他老樹,也成為許多高醫人記憶的一部分。

2007年底的舊三棟紀念活動,就曾在楓仔樹與舊三棟前安排聲樂演出;校方當時也曾規劃讓新建築保留舊三棟及老樹所代表的校園景觀與人文記憶。這讓人想起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一棟建築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成為「老建築」?也許不是從它的牆壁斑駁開始,而是從某一代人開始,指著它說:「我以前就在那裡上課。」再過十年,又有人說:「我爸爸以前也在那裡上課。」再過二十年,下一代的人仍然站在樹下說:「我聽說,我阿公以前就在這裡。」於是,建築便有了家族般的生命。

   

聲樂社夜色下於楓仔樹與舊三棟前高歌

▲聲樂社夜色下於楓仔樹與舊三棟前高歌,悠揚歌聲迴盪校園,與老樹、老建築交織成高醫人共同的青春記憶;指揮者為第30屆傑出校友陳俊志醫師。

 

當舊三棟走到生命的另一端

歷史並不總是溫柔的。當一所大學不斷成長,舊建築必然會面臨功能、空間、安全與發展需求的考驗。圖書館、綜合實驗大樓、勵學大樓、濟世大樓以及新的醫療院區陸續興建,原本由舊三棟承擔的許多功能逐漸被新的建築取代。最終,第三舊棟面臨拆除,校方也曾以「懷舊、敘舊、送舊」的方式,讓師生與校友共同告別這位陪伴高醫走過半世紀的老朋友。那不是一場單純的拆除,它更像是一場集體告別,因為當一棟建築消失時,消失的從來不只是牆,它帶走的是某些再也無法重現的光線、氣味、聲音與腳步。

當時(2008年前後),校內曾舉辦「舊三棟紀念系列活動」,並透過文學獎、影像、老照片與音樂等方式,讓師生重新回到舊三棟的記憶裡。通識教育中心的李玲珠老師寫下了〈記憶的甬道——輓舊三棟樓〉;學生的作品中,甚至出現了「時間翻頁的速度」與「美麗又孤獨的哀傷——舊三棟的最後身影」等作品。這些作品其實說明了一件事:真正讓人捨不得的,從來不是水泥與紅磚,而是青春與不變的初心。這樣的文字之所以令人動容,是因為每一個曾經愛過校園的人都明白:我們真正害怕的,不是老屋消失,而是有一天,再也沒有人記得老屋曾經存在。

同學將祝福用黃絲帶繫上

▲師生與校友繫上黃絲帶,寫下祝福,向即將拆除的創校舊第三棟校舍道別,感謝老建築一路見證高醫歲月。

 

那些青春、記憶沒有消失

對歷史學者而言,舊三棟是1950年代高醫校舍的重要遺存;對校方而言,它是校史的重要載體;對學生而言,它是年少青春的驛站。舊三棟是「那一棟上通識課的老房子」、「是下課時匆匆跑過的走廊」、「是考試前臨時抱佛腳的地方」、「與同學駐足聊兩句的地方」、「是午後陽光照進窗戶時,偷偷打瞌睡的地方」,也或許是第一次認識一個人、第一次參加社團、第一次談戀愛,甚至第一次思考「自己將來要成為什麼樣的人」的地方。

2004年,高醫開始積極籌備校史館,最後選定舊三棟第二棟二樓作為校史館所在地。2015年,高醫校史暨南臺灣醫療史料館成立於舊三棟第二棟東翼,將南臺灣西式醫療的發展、熱帶醫學、臺灣醫療典範人物、護理、牙醫、公衛、藥學等歷史脈絡保存於此。於是,一個很美的歷史循環形成了,曾經發生醫療的地方,開始保存醫療的記憶;曾經有學生在這裡讀書,如今這裡保存學生的故事;曾經有醫師在這裡工作,如今這裡保存醫師的身影;曾經有病人在這裡等待,如今這裡保存南臺灣醫療一步一步走來的足跡。建築或許會老去,但是記憶因此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朱顏已改,初心猶在

多年以後,如果有人問:「高醫的舊三棟究竟有什麼特別?」我們或許可以回答:它們是高醫最早的校舍之一;它們見證1950年代高雄醫學院的創立與成長;它們曾經兼具教學、研究、行政與醫療等功能;它們見證了南臺灣現代醫學教育從無到有的歷程。這些都是真的,但這些還不夠,因為真正的舊三棟不只存在於建築史裡,它存在於一位老校友記憶中的那條走廊;存在於一位退休教師仍然記得的某間教室;存在於某位醫師第一次接觸病人的地方;存在於學生趕著上課時奔跑的腳步;存在於樹蔭下的一場談話;存在於畢業多年後,某一天突然想起的校園午後。所以,舊三棟其實是一種「共同記憶」,它讓不同年代的高醫人,即使彼此從未相遇,仍然擁有一個共同的地方可以回去。

高醫從1954年走到今天,已經不再是當年那三棟校舍環繞的醫學院。校名變了、校園大了、學院多了、醫院更大了、學術研究領域更廣了,學生來自不同城市、不同國家,走向不同專業與不同人生。但有些東西並沒有改變,那就是創校之初對「人」的相信。杜聰明院長所留下的「樂學至上,研究第一」,以及「欲為醫者,必先為人」的教育精神,至今仍是理解高醫的重要鑰匙。如果說高醫是一棵樹,那麼舊三棟就是它很深很深的根。根並不總是被看見,它甚至會逐漸埋進土地,可是正因為有根,樹才可以向天空伸展。因此,今日我們回望舊三棟,真正要保存的也許不只是它的外貌,而是它所代表的精神:在資源有限、經濟拮据的年代,仍然相信教育可以改變南臺灣;在一切尚未成形的時候,仍然願意為醫學教育砌下第一塊磚;在醫學快速進步的時代,仍然提醒每一個學醫的人——醫者首先必須學會為人。

尾聲

如果舊三棟會說話,我想,它不會向我們訴說自己有多麼偉大。它大概只會安靜地說:「我曾經看過第一批學生走進來;看過老師在黑板前寫下第一行字;聽過病人的呻吟,也聽過康復後的笑聲;看過年輕人為了一場考試徹夜不眠;我也看過他們畢業時穿著學士服,笑著離開。後來,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或者留下來,有人成了醫師、有人成了教授、有人研究疾病、有人照顧病人,也有人離開醫療,走向另一種人生。可是很多年以後,他們還是會回來,回來看看我、看看那棵樹、看看自己年輕時的樣子。」

也許,這就是一所大學最珍貴的歷史。不是它曾經擁有多少棟大樓,也不是它曾經獲得多少榮耀,而是多年以後,當一個人走在校園裡,忽然停下腳步,望著一棟已經斑駁的老屋,心裡還會輕輕地說:「我曾經在這裡。」而這一句話就是舊三棟留給高醫最深的意義與回憶。因為建築終究會老去,樹也終究會老去,人的青春更不可能重新來過。然而,只要還有人記得,一棟老屋就不會真正消失,它會永遠留在高醫人的記憶裡,也會繼續成為高醫歷史最溫暖、動人的一頁。

景中故事|記憶的甬道——輓舊三棟樓

老校舍旁的樹,也和建築一樣,是高醫歷史的見證者。依校園「楓香」解說牌記載,1955年8月第一棟校舍落成後,首任院長杜聰明博士親手在北側種下6株楓香;1960年第三棟完工後,又在其北側增植6株。這些楓香與舊三棟樓相伴成長,也陪著高醫走過創校初期最珍貴的歲月。後來因第三棟拆除、興建國際學術研究大樓,原本位於第三棟後方的楓香並沒有隨老樓一起消失,而是移植到舊第二棟前方保存。樹的位置改變了,承載的記憶卻沒有中斷。

 

楓香 01

▲陽光穿過枝葉,灑落在老校舍旁。這些楓香由杜聰明院長親手栽下,歷經校舍變遷與移植,依然一路相伴,守護著高醫校園的歲月與記憶。

 

這些楓香,也曾出現在高醫人的文字裡。通識教育中心李玲珠助理教授曾在《高醫e快報》第82期〈經典教室|記憶的甬道——輓舊三棟樓〉中,深情寫下她對舊三棟樓,尤其是第三棟樓的眷戀。她借陶淵明「吾亦愛吾廬」的心境,寫一處不必宏偉,卻能讓人在巨大壓力中獲得釋放、讓生命暫時悠閒自適的校園角落。

清晨,楓香的葉子隨著微風顫動,彷彿向過往的學子道早安;趁著清掃之前,腳步輕踏落葉,傳來細碎的喀呲聲。李玲珠老師筆下第三棟樓旁的楓仔樹,正是高醫早年楓香記憶的一部分;其中更有首任院長杜聰明親手栽植的歷史。另一側,則是修長的大王椰與紅瓦屋頂,共同構成早年高醫特有的「南風椰林」。樹影、老樓與紅瓦,不只是風景,也是一代高醫人的日常。

當太陽升高,陽光穿過第三棟樓整排透明的玻璃窗,也穿過學生創作的彩色玻璃窗花,把各種形狀的光影灑在半世紀的長廊上。李老師記得,第一棟因緊鄰醫院,陽光較受遮擋;第二棟使用毛玻璃,光線較柔;第三棟則彷彿得到陽光全然的擁抱。寬大的窗戶、低闊的窗台,以及窗邊的花草,在寸土寸金的現代校園裡顯得格外奢侈,卻也因此保留了貼近土地、貼近自然、帶著人味的空間。那條長廊不只是通道,更像一處可以讓心靈暫時小憩的「記憶甬道」。

也因此,當舊二、三棟樓因校園發展面臨拆除時,她的文字不只是對老建築的惜別,也留下了一個至今仍值得高醫思考的提問:「拆除兩棟舊樓,高醫將得到發展茁壯;但失去什麼?只是兩棟建築嗎?」校地有限,學校必須發展;新的教學與研究空間也有其必要。然而,拆除是一瞬間的事,一旦消失,原來的空間、光影與生活方式便不可能完整重建。如何在發展與保存之間找到平衡,也成為每一代高醫人必須面對的責任。

她在文章後記中進一步提醒,也許「舊三棟樓」終究只是一個象徵——象徵歷史,象徵高醫的精神與傳統。物質終有生滅,即使今天保留下來的建築,也不可能永遠存在;真正重要的,是在新的規劃與新的建築不斷出現時,我們是否仍記得前人留下的典範,是否知道自己從哪裡走來,又準備把什麼交給下一代。

多年後再讀這些文字,更能明白保存校園歷史的意義。第三棟樓雖已走入歷史,但原本在第三棟後方陪伴老樓的楓香,在興建國際學術研究大樓時被移植到舊第二棟前方,換了一個位置繼續生長。今天再看這些老樹,看到的不只是一棵樹,而是一段被保存下來的校史:它們曾看過紅瓦、長廊與一代代學生,也經歷老樓拆除與校園變遷。曾經照進第三棟長廊的陽光、窗台上的花、楓香與椰影,以及走過那條甬道的人,都已成為高醫共同記憶的一部分。

 

楓香 02

▲ 杜聰明院長親手種下的是楓香,也是高醫最初的根;第三棟雖已謝幕,老樹仍在,從舊三棟後方移到舊二棟前方,替我們守著那一段高醫歲月。

 

楓香解說牌

▲ 校園「楓香」解說牌:記錄杜聰明院長親植楓香的歷史;第三棟拆除興建國際學術研究大樓時,原位於第三棟後方的楓香遷植至舊第二棟前方保存。資料來源:李玲珠,〈經典教室|記憶的甬道——輓舊三棟樓〉,《高醫e快報》第82期;高雄醫學大學校園「楓香」解說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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